母子与驾驶员发生争执被抛弃高速民警横穿六车道驰援

中新网嘉兴1月5日电(记者 施紫楠 通讯员 孙川 李明锋)5日记者获悉,一对母子因与驾驶员发生争执被抛弃在高速公路上,民警接警后驾车飞奔20公里并只身横穿六车道驰援。

3日上午11时30分许,正在G92杭州湾环线高速路面执勤的高速交警嘉兴支队四大队民警李明锋,接到780指挥中心指令称:有1名女子和1名婴儿被驾驶员抛弃在浦东方向132公里处。接警后李明锋立即带领协警驱车赶赴。

从早上9点踏入武汉协和医院西院隔离病房那一刻,丁新民在猴服、隔离服、口罩、护目镜及鞋套等的重重“包裹”下,不足5个小时,全身上下无不湿透。下午2点出来,整个人几乎虚脱。

“您和队员还要在武汉待多久?”

下午14时许,刘师傅从杭州驾车赶到交警大队,接走了石女士母子。据刘师傅和石女士讲述,民警理清了事件具体经过:在杭州工作的刘师傅前一天通过网络联系上了房产中介刘某,约定当天带他们去嘉兴盐官看房子。

丁新民回忆,这几天遇到一个30多岁女性患者,自己本身病情很重被隔离治疗,可还想着父母怎么样。可她并不知道,父母已相继去世了。

“我是军人出身,身体素质尚可,但5个小时对40名病人的查房亦会疲惫,何况有比我年龄更长的医务人员。”接受中新社记者电话专访时,丁新民的声音干涩疲倦。

民警用警帽盖住婴儿 嘉兴高速提供

在武汉这些天,丁新民称或是他从医20多年心理压力最大的日子。过去在军队医院,参加过不少突发事件救治,唯独这次,遇到这场瞬间暴发的疫情,体力透支交织着心理压力,有时会将人推向精神崩溃边缘。

分秒必争的关头,丁新民建议他的12名队员,工作时必须“心无旁骛”,少喝水、少上卫生间,减少被感染的概率,把时间留给病人。

到达现场后,李明锋发现被遗弃在高速公路上的白衣女子石女士怀里抱着仅2个月大的婴儿正坐在边护栏外,身旁还放着一辆婴儿车。见到民警,石女士眼眶一红,声音更是哽咽。

电话那头,丁新民不停地喝着水。

石女士表示不同意,希望按照之前的约定只去盐官看。两人因此在车上争吵,刘某气急之下在高速公路主线上将石女士母子二人赶下车,驾车离去。

到武汉这几天,丁新民几乎睡不了一个安稳觉。夜深人静,电话里的他时不时打着哈欠。“采访完,我马上要写工作日志了。”

此时,已是零点零二分,丁新民放下电话,开始整理他一天的工作日志。(完)

忆及这件事,电话里的丁新民,情绪有些激动。“在患者非理性状态下,如果不批评她可能是无效的。我对她讲,不管如何,只要还有1%的希望,我就会全力救你,你不配合,连一点希望都没了。我瞒着老人孩子从北京来,冒着危险,不就是为了救你吗?你也要给我个机会。你把命交给我,我拼了命也会让你活着走出医院!”

据他形容,这几天,他下班后喜欢上了骑单车,特别是在武汉空旷的街头,可以思考很多问题。比如说,“平日里,你经常会看到医患矛盾,百姓经常不解,甚至抱怨为何看病这么难,更恶劣的还会有人伤害医护人员。”

过了许久,他对记者说,“无论如何,我不想让病人就这样在恐惧中死去。”

忙碌一整天,晚上把自己扔回一个“密闭”的宿舍内,才有了喝水时间。

母子与驾驶员发生争执被抛弃高速 嘉兴高速提供

事后,刘某通过微信向刘师傅转账350元,称是给石女士母子回杭州的路费,但被刘师傅夫妻俩拒绝,并表示会通过法律途径追究到底。目前,交警已联系上刘某,要求其来队接受调查,并将对其违法进行处罚。(完)

由于刘师傅要上班,就让石女士带着2个月大的儿子先坐上刘某的车,从杭州出发前往嘉兴。路上,石女士发现车子没有从盐官下高速,就问中介刘某原因,刘某告知先去海盐看一个楼盘再去盐官。

在民警安抚下,石女士拨通了丈夫刘师傅的电话,民警告知其母子平安,让其驾车到高速交警大队接人。在等待警车的过程中,细心的李明锋还用警帽帮小婴儿挡住头部,避免其感冒生病。

作为北京世纪坛医院援助武汉医疗队队长,抵达武汉9天,丁新民不断调快工作生活指针。“每天有那么多新增病例,医护人员若慢一点,病人命就没了。”

在他看来,对于病人治疗是一方面,但更多时候要在心理层面给予宽慰和疏导,要让患者逐渐从恐慌中平静下来。告诉他们,这个病怎么一回事,只要积极治疗,康复总是有希望的,重拾求生欲太重要了。

“病人的压抑、恐惧、无助,在他们顶不住时,很可能会发泄在医生护士身上,甚至有病人向我们吐口水、撕扯我们的防护服。当时也很生气,但回头想想,你能怪他吗?”

缓了片刻,丁新民补了一句:“让我们彼此理解吧。”

到达目的地附近后,由于继续驱车前往需到前方路口掉头,路程近30分钟,为尽快到达,李明锋将车停在对向车道后,快速横穿6个车道到达现场。

50岁的丁新民说,他不认同医护人员支援武汉是‘天使逆行’,关键时刻迎难而上是职业属性,你干的就是跟病魔抢病人的工作。“如果有一天扛不住,倒下了,也不辱这件白大褂。”

“在这种心理创伤下,可以想见病人的心理状态,你再怎么安慰,也缓不过劲来。就像这位女患者得知父母离世,情绪瞬间爆发。哭着喊着要去重症监护室,连续好几天不睡觉,甚至不想活了。”

说完这句话,电话里的丁新民,沉默了。

“可到了危难关头,每个医护人员都争先恐后跑到武汉,他们也是父母的孩子,孩子的父母。不怕吗?怕!可担心过后,又无怨无悔上了‘战场’,没人给他的身份丢脸。”

对于记者的问题,丁新民想了想说:“两周,也可能更久。我们都做好了心理准备。”

这段时间以来,媒体披露有患者辱骂、殴打医护人员的消息。在丁新民看来,对于这个新出现的疾病,能不能治愈,很多病人心里没底。一时的害怕、恐慌都属普通人的正常反应。

“其实对于多数医护人员来讲,体力问题算不得什么,重要的是如何缓解心中的压抑。面对一个传染性极强的病,不担心被传染有点不切实际,但治病救人又是你的天职。”